2月24日,通威股份一紙公告震動光伏圈——籌劃收購青海麗豪清能股份有限公司100%股權。這起并購,不僅標志著硅料環節的整合大幕正式拉開,這筆交易背后的關鍵推手:IDG資本同樣不容忽視。
作為中國私募股權行業的奠基者,IDG在國內光伏投資領域布下了一盤大棋:青海麗豪、高景太陽能、愛旭股份、古瑞瓦特、鈞石能源、正泰安能……它的光伏布局并非孤立項目,而是以愛旭為核心,向上游硅片、硅料延伸,串聯多地國資,形成協同生態。
如今,協同生態位中的青海麗豪已被打上了“出售”的標簽,作為同樣由IDG一手扶持、企圖復制“愛旭模式”無果、沖擊IPO無望、硅片生態位的高景太陽能,會是下一個青海麗豪嗎?
高景太陽能
IDG曾經的“明星產品”
高景太陽能,作為IDG在硅片環節的重要布局,是IDG“光伏投資流水線”上繼愛旭股份之后的又一“明星產品”。
2019年7月,珠海國企華發集團旗下的華發科技設立廣東高景太陽能科技有限公司。隨后,IDG資本攜珠海國資入局,在IDG的資本操盤下,2020年12月到2022年8月,一年多的時間內,除了IDG資本、珠海華發集團持續加碼追加投資外,多家知名機構紛紛入局,高景累計融資超50億元。
除了真金白銀的投入,在高景的公司發展上,IDG同樣一路保駕護航。
一方面,IDG通過與地方政府的深度合作,為高景的硅片產能落地解決土地、廠房等難題,甚至為其提供優惠電價來節約成本。另一方面,通過IDG與華發的信用背書,高景先與新特能源簽訂了長期硅料供應協議,確保了上游原材料端的穩定供應;再與IDG體系內的愛旭股份簽訂銷售訂單,確保了下游銷售端的穩定出貨。2021年至2022年,高景來自愛旭股份的銷售收入分別為12.18億元和37.74億元,營收占比分別為48.90%和21.48%。
只是這一切,在高景IPO的反復無常中,似乎發生了變化。
IPO無望
現金流承壓嚴重
2023年6月,高景向深交所遞交招股書,擬募資50億元。然而,在2023年9月,該公司卻意外撤回了IPO申請。
迄今為止,高景并未放棄IPO的努力。中金公司發布的上市輔導工作進展報告(第九期)顯示,2025年10月至12月,輔導工作仍在進行,主要圍繞規范關聯關系、完善內控制度、優化財務體系等方面展開。這意味著,高景仍在IPO的跑道上堅守。
然而,高景的IPO前景并不樂觀。
將時間回溯至2023年,證監會頒布“8·27新政”,宣布階段性收緊IPO節奏,資本市場新一輪的調整正式拉開序幕。2024年,國務院新版“國九條”重磅出臺,明確提出“嚴把發行上市準入關”。
據統計,2025年初至今,已有44家光伏企業踏上IPO征程。但截至目前,僅9家如愿敲鐘上市,4家尚處于籌備階段,多達13家企業折戟離場,更有18家仍在漫長未知的排隊等待。在光伏行業整體普遍虧損的背景下,企業IPO申請即使獲得交易所受理,也難以通過嚴格的審核關。
在高景IPO融資困難的背后,則是資金的快速消耗。
2020年12月,珠海市國資委與高景簽署合作協議,總投資約170億元建設公司總部、50GW光伏大硅片項目及銷售中心,39天后50GW大尺寸單晶硅片項目一期開工奠基,540天達成二期30GW滿產。
2021年1月,高景太陽能在青海西寧投資180億元建設高景太陽能50GW直拉單晶硅棒項目,項目建設93天后一期即點火試產。
2022年5月,高景太陽能在四川宜賓計劃總投資220億元建設年產50GW單晶硅棒及30GW單晶硅片項目,當年9月27日正式開工,3個月后一期即實現投產。
同時,根據高景太陽能招股說明書對標的同類上市公司2024年的業績預告。合理推斷,2023與2024年高景太陽能凈利潤應該也是大幅虧損。
研發投入過低,
造血能力不被看好
廈門大學中國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長林伯強表示,在行業普遍處于虧損狀態下IPO的確不是明智的選擇。光伏企業想要存活下去必須依靠自身實力,通過強化自身技術壁壘、降低成本、加強“造血”能力來平穩度過下行周期。
而高景恰恰在自身技術壁壘與“造血”能力上并不強。
首先,高景的研發投入長期偏低。據其招股書顯示,2021年、2022年,高景太陽能研發費用分別為3143.15萬元、1.06億元,研發費用率分別為1.26%和0.60%,遠低于同行業可比公司平均值2.72%、2.39%。

在光伏這樣一個技術迭代極快的行業,研發投入直接決定未來競爭力。當同行們在TOPCon、HJT、BC等下一代技術上百花齊放時,高景在研發上的“克制”,難免讓人對其技術儲備產生疑慮。
而在造血能力上,一方面,高景硅片業務的毛利率顯著低于行業平均水平。招股書顯示,其主營業務在2021年和2022年的毛利率分別為9.79%和14.65%,遠低于同期硅料硅片行業38.34%和43.61%的平均水平。另一方面,為擺脫業務單一的風險,高景將第二曲線押注在了BC組件業務上。
2026年1月,高景中標廣州發展BC組件集采項目,中標價0.747元/Wp,與愛旭股份的報價相當。然而,有業內人士指出,高景的BC組件業務實質上更像一個“組裝商”。而沒有核心技術,BC組件的故事能否講得長遠,也是未知數。
結 語
2026年被業內視為“活下去”的關鍵之年。徐志群本人也曾預測:“明年應該是U字底部還有一個小V底部的行情,應該是最殘酷的一年。”在殘酷的周期底部,資金鏈是企業的生命線。
高景自成立以來,通過分級融資快速推高估值,吸引了大量PE機構進入。這些資本的訴求很簡單:退出、回報。如今,在IPO通道擁堵、估值回調的背景下,二級市場退出的難度陡增。那么,青海麗豪被并購的路徑,會否在高景身上重演?
答案或許藏在兩個變量中:一是BC組件業務能否真正打開局面,形成第二增長曲線;二是產業資本是否會像通威收購麗豪一樣,對高景這塊“資產”產生興趣。畢竟,高景手握50GW硅片產能、布局四大生產基地、有地方政府深度背書,對于渴望補齊硅片短板的組件巨頭而言,不失為一塊優質拼圖。
但“被并購”從來不是創始團隊的最優選項。高景董事長徐志群在多個場合強調“精益制造”“創新聯合體”,顯示出其試圖通過內生增長穿越周期的決心。然而,在資本“陪伴到期”的壓力下,留給高景的時間,或許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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